高振怀:深圳新型智库建设的文化和灵魂

发布时间:2021-12-30

  12月5日,由马洪基金会主办的“高质量发展与智库建设研讨会暨庆祝马洪基金会成立十周年活动”在银湖CDI大厦隆重举行。以下根据深圳市决咨委专职常务副主任、深圳市智库联盟理事长高振怀的发言整理。

  很荣幸参加马洪基金会成立十周年活动。马洪先生为我们国家智库建设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我们应永远铭记。

  建设中国特色新型智库,是党中央立足党和国家事业全局作出的重要部署,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举措,对于推动科学民主决策、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提升国家软实力,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党的十八大以来,智库发展进入全新时期。

  近年来,深圳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智库建设,我市智库发展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综合开发研究院入选首批国家高端智库试点单位。与此同时,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深圳智库发展水平与深圳城市地位不匹配,亟需跨越式发展,而实现跨越式发展非常重要、甚至核心的因素,就是塑造深圳新型智库独特的文化和灵魂。

  01学术底蕴

  智库肩负着开启民智,建设学术社会的重任。严复提出建学术社会,成为“五四”新文化运动众多领袖们的执着追求。蔡元培塑造了北大的独特文化,完成了北大学术社群的建设,使北大成为学术社会的一个缩影。“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为何强调学术社会?他们认为真正的学术一时看起来似乎无用,但是长远看最有价值。这个价值是什么?就是以更根本的方式与西方竞争。

  学术和决策咨询是共生体,具有紧密的关联度。智库离不开学术理论支撑,唯有学术的持续积累,智库才能厚积薄发。要做好智库,首先要做好学术学问。一是学术与咨询如同根和叶的关系,根深才能叶茂;是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的关系,无理论支撑的智库,咨询研究就不会有内涵有深度。学术能涵养决策咨询,学术的深度决定决策咨询的深度。如果一个智库专家缺失学术素质和学养积淀,一定不能成为优秀的智库专家。二是学术研究能促进智库不仅提供具体问题的应对之策,更能提供智慧。智库的智慧在于揭示事物发展的内在规律,而决策者就是通过把握规律而获得解决问题的智慧,这个东西无形却有价值。三是学术能使智库提供观察问题的专家视角。从学者到智库专家,在于以其专业能力提供观察问题解决问题的全新视角,而这个全新视角将会为社会发展提供战略性对策。

  02思想深度 

  兰德公司创始人弗兰克用“思想工厂”定义智库,这告诉我们智库必须有思想,而且是深度的思想。

  智库必须打造以独立思考为核心的科学思维方式。独立思考能力是智库人的基本能力建设。智库人要成为真正的思想者,追求思想的精深,必须摆脱平庸和功利。叔本华说“要么庸俗,要么孤独”,真正的思想者在灵魂深处一定是孤独的。亚里士多德说“沉思的生活是人身上最接近神的部分”,我们要有古人看重的“孤往”精神,永远追求做思想者。思想深度还体现在决策咨询要做到大道至简揭示本质。老子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必须拨云见日般地提出真知灼见,体现最本质的东西。假话、空话、套话、大话,跟真理毫无关系。

  智库必须具备创新能力。智库不能做仅仅停留在政策解读层面的智库;不能做简单揣度决策偏好的智库,一旦迎合和揣摩,智库专家就会变成逐利性政策咨询专家,而永无创新;智库要聚焦前瞻和原创,坚持在专业领域深耕细作,不断强化“精、专、深、透”的研究理念。

  打造智库思想生态。有学者提出,我们国家自汉代以后没有产生过影响世界的大思想家。我认为,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传统社会没有形成一个充满生机活力的思想生态,从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就没有了思想生态。智库建设,要打造一个充满生机活力的思想生态:一是研究问题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不同的学术观点、政策建议,切磋争鸣要成为常态。二是鼓励对相同议题进行多个智库并行论证、多元论证,包括逆向论证,开放和探索应成为风气。

  03理性精神

  理性的哲学解读是对感觉不信任,其本质是科学。沉思优于轻信,逻辑优于偏好,证明优于解释,理性优于感性。

  必须尊崇规律、恪守规律。如何避免决策被局部和眼前利益甚至被伪科学所蒙蔽扭曲?归根结底就是尊崇规律、恪守规律。比如如何处理好创新弯道超车与脚踏实地的关系?如何处理政府在创新中的作用与发挥企业创新主体的作用?这些都需要在客观规律的基础上做出研判,制定相关政策。

  要具有忧患意识。忧患意识是人类生存的重要智慧,居安思危是历史昭示的一条重要经验。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前进的道路不可能一帆风顺,越是前景光明,越是要增强忧患意识,做到居安思危,全面认识和有能力应对一些重大风险挑战。当前,一些智库非理性的乐观偏误绝对不能忽视。智库必须关注现实,心存忧患,才能够清醒地认知、应对各方面的问题与挑战。

  要具备反思能力。恩格斯讲“只有人类才具备反思的理性能力”,智库更加需要具备反思的理性能力。深圳经济特区成立41年来,成就斐然,举世瞩目。在这其中,智库有很多课题可以进行研究。比如,深圳为什么成功?它的独特基因、城市气质到底是什么?理性总结、反思够不够?深圳创市之初,那种激情、情怀、理想、格局,那种敢闯敢试、敢冒险、敢为天下先,那种多元、开放、包容,那种回避平庸而追求卓越,如何赓续?智库应该在这些方面咨政建言。反思的意义不在于回忆过去,而在于当下和未来。

  04现实品格

  要具备问题导向的品格。智库要将发现问题、聚焦问题,作为工作常态。智库人要有敏锐的洞察现实重大问题、现实走向的能力,永远与现实保持最紧密关联度,最忌脱节,落脚点要在现实上。

  要具备建设性的品格。以科学资政服务于科学执政,前瞻性、战略性与操作性高度统一。智库产品的归宿是转化,智库必须懂决策。要进一步完善“旋转门”机制,促进智库专家去决策部门挂职。智库要以多样性、多元性智慧提供多样决策选择,而不是单一产品供给。

  要具备可持续性的品格。建设性品格是指我们的咨政建言要管用,可持续性的品格是指智库的成果转化之后要长期管用,能经得起考量和时间检验。

  深圳新型智库要以学术底蕴、思想深度、理性精神、现实品格,成为政府离不开的科学资政思想库。智库要以做到政府“离不开”、“完成影子政府的角色塑造”作为价值追求,而这个目标的实现归根结底要靠智库独特的文化和灵魂,这是深圳新型智库的“库格”。只要我们钟情于智库事业,投入精力、投入情感,我们一定能在矢志不渝的追求之下实现深圳新型智库的跨越式发展。